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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與死亡展開決鬥

Posted in on 2012-12-27

作者:阮嫣玲修女

正值復活佳節,信友吟誦繼抒詠之際,世界多處竟真的展開著生命與死亡的決鬥,更好說,是維護生命的文化與死亡文化的角逐,其中有兩件事實甚具啟發性:

在美國佛羅里達州,被診斷為「永久性植物人」的泰莉.斯基亞沃(Terri Schiavo),因法院的裁決而遭拔去餵食喉管多日,但她頑強的生命力仍徘徊於死亡邊緣...這樣下去,始終逃不了因饑餓和脫水而終的悲慘命運。堅持讓泰莉死去的人士認為她已完全失去復元的機會,據其丈夫兼監護人邁克爾.斯基亞沃(Michael Schiavo)聲稱(只是聲稱,並無真憑實據),泰莉本人也曾表示不願以人工方式苟延殘存,故結束她的生命是合理的。

在梵蒂岡,教宗過於虛弱而無法向廣場上的信友說話,其痛苦無助的心情在臉上表露無遺,但教宗並沒有掩飾他的狀況,他甘向眾人展示生命的力量,縱然這生命己呈疲弱,並備受病痛煎熬。

泰莉的個案因涉及她家人之間的爭執,也滲入了政治的因素,纔使整個事件複雜起來。現時無意評論美國的司法制度或邁克爾的作為是否恰當,但客觀而論,以維護生活的質素為名,以法律把一個人活活餓死,實在教人心悸,但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就是不少普羅大眾認為正確的選擇,網上就應否拔除泰莉的餵食喉管進行民心意調查,大約有63%贊成,28-29%反對,贊成者所持的理由是:人有死亡的權利,由此看到死亡文化力量可不小。其實,泰莉的個案並不是完全沒有疑點,根據她的父母及家庭的神師表示,泰莉能有反應(當然遭到丈夫及其委託律師的否認)。從法律的觀點看,既有疑點,便不應草率定案,但不同的法院接二連三地毫不考慮新的可能因素而駁回泰莉家人的請求,堅持原判而拒絕下令接回餵食管。從醫療倫理的觀點看,只要有生機,也應進行救治。事實上,泰莉並沒有「腦死」,她沒有昏迷,也沒有採用一些「侵入性治療」(aggressive medical treatment)[1],她只是需要用喉管進食,只是長期卧床,她不能說話(並不代表沒有溝通能力),是否因為這樣她就要被視為不應繼續生存?佛州的生物倫理學家Bill Allen認為:泰莉並不是真的活人,她只是非人的人類(human non-person)[2]。因此,泰莉的反應也被斷定為只是反射作用,而非是有意識的行動。也有一些生物倫理學家認為,讓她脫水而死並無不妥,因為她既不懂得意欲生存下去,死亡也沒有違反她的意願。

嚴重腦損病人是否真的不算人?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去年三月參與一個「維生醫療及植物狀態」的國際研討會(international Congress on “Life-Sustaining Treatments and Vegetative State: Scientific Advances and Ethical Dilemmas)時,清楚指出「每一個人的內在價值及尊嚴是恆久不變的,即使他是嚴重傷殘而不能運用其功能,他永永遠遠是一個人而不會淪為植物或牲畜。」因此,他反對稱人為「植物人」,因為這名稱貶抑了人性尊嚴和價值。教宗又指出:一個在醫學上被認為處於植物狀態的病人,有權獲得基本的照顧包括得到營養、充足水份、清潔、温暖...等 ,事實上,植物或牲畜也有生命,也值得尊重。 (全文可參閱
http://www.vegetativestate.org/discorso_papa.htm#SPEECH)

正如教宗指出,只有少數病人能從植物狀態甦醒過來,但事實上也有個案證實一些曾被定為無法復元的腦受損病人真的痊癒。到目前為止,醫學的判斷也可能有誤。一位親歷其境的女士Kate Adamson指出:當她因腦中風而處於所謂「持久植物狀態」時,是完全清醒的,只是全身動彈不得,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因此,她也被醫生定斷為無藥可救而遭拔除餵管八天。她說飢餓令她痛苦萬分,所以誰也不能假定那些被斷絕糧、水的病者會很安樂地死去。
(參閱http://www.katesjourney.com/

泰莉的訴訟已六度被駁回,而她也十四天沒有吃喝了,為甚麼人可以那樣心硬,看著她殞落而無動於中呢?只因死亡文化滋生了一種可怕的功利主義,混淆了我們的價值觀,它使人忘記活著原是恩賜,教我們只著眼於成效,以人的「所為」(doing)來決定人的「所是」(being),不能有所作為的是低質素的生活,低質素的生活給人帶來不便,不值得繼續,不應繼續,只有求死纔能維護人性尊嚴。但人的生活質素不在於高生產力或無病無痛,而是在於懂得接納生命的奧秘,在於能互助互愛,彼此尊重。維護各境況中的生命纔能真正保障生活質素。

寫到這裏,泰莉已回歸天主的懷抱,她的死亡是不必要的,也是可悲的,但她的掙扎揭露了死亡文化的猙獰面目,並在不少人的心中燃起維護生命的熱火。

在同一天,我們敬愛的教宗也要插上餵食管,讓我們看到生命的脆弱;但為我們有基督信仰的人來說,「縱使我們外在的人日漸損壞,但我們內在的人卻日日更新...」(格後 4:16)教宗讓我們看到如何活出人性的尊嚴,是維護生命文化的活標記。

生命與死亡展開決鬥,生命的主宰死而復活,永生永王。

我們這樣祈禱,因為我們相信:生命,不論在任何境況下,都因著復活的主而得到提昇,並獲最後的勝利。我們既這樣相信,又這樣祈禱,便應在生活中愛惜自己及他人的生命,包括植物和動物的生命。

 


[1] 安樂死必須與放棄所謂的「侵入性治療」的決定有所區別。「侵入性治療」是指治療的方式不再適合病人真正的情況,因為這種治療已與預期的結果不相稱;或是 因為這種治療對病人和家屬造成過度的負擔 (《生命的福音》65。)

[2] 根據那些以意識來定義「人是甚麼」的生物倫理學家來說,person 的意義並不是士林神哲學所指的位格,能稱為人者是有意識的存有物;那麼,如何知道那存有物具有意識?除非他能提出有認識能力的證明。如是者,胚胎、嚴重腦損者都不是人類( human non-persons) 。
(參閱 http://www.nationalreview.com/smithw/smith200503290755.asp)